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嫂子

作者:admin
来源:未知 时间:2021-04-05 10:07 阅读:0次   我要投稿   作品点评

 作者/司民

 
嫂子今年八十九了,依然身体硬朗,精神矍铄,面色红润,腿脚利落。平时除了血压有点高,每天吃一片降压药外,很少注射吃药。前几年另有时犯晕病——犯起来天旋地转,干哕呕吐,几天都不能下床。这几年,也没正儿八经地看,竟好了,两三年都没犯了。她现在不光生活能自理,还能帮孩子们做点家务,好比洗洗小孩的衣服,在蜂窝煤炉子上熬点稀饭,炒点简朴的菜等。
 
 
 
嫂子快九十了,身体还这么好,真是出乎我们的意料,因为她年轻的时候吃的苦太多了,受的罪太大了,受的折磨太厉害了。
嫂子是十九岁那年嫁到我们家的,从那以后,她就成了我们家的老黄牛,为我们这个家,操劳了四五十年,吃得是草,挤出来的是牛奶,是血。她勤劳持家,任劳任怨;隐忍谦让,克己奉人;尊老爱幼,宽厚仁慈……是我怙恃的好儿媳,是我哥哥的好爱人,是我们姐弟四人的好嫂子,是孩子们的好母亲。
 嫂子在我们家做媳妇,和别家的媳妇差异:别家的媳妇大部门是主内不管外,做好饭,看好孩子,伺候好男人就齐了;我嫂子不行,她要既主内又管外,因为我父亲和我哥哥常年不在家,我母亲又体弱多病,基本上不能干农活。所以她不仅要和此外媳妇一样操劳家务,还要像男人一样,干粗活、重活、累活。
她来我家时,我才四岁,我上面另有三个姐姐,一个十四,一个十一,一个八岁。那时刚解放,我家种着十几亩薄地,养着一头牛,我父亲和哥哥在城里开了所酱园子,酿造并出售酱油、醋等。虽然生意很清淡,但他们爷俩,除了农忙,平时一般都不回来。极重的农活,就都落在了嫂子身上。虽然,那时的庄稼种得比力粗放,基本上是靠天用饭,但是两茬地是要锄的,一遍肥是要施的。至今我还记的,每到锄草的时节,嫂子总是老早就起床,先挑上两挑水,倒到水缸里,然后和我母亲一起轧草把牛喂上,然后包两个煎饼和一点咸菜,再带上一罐子开水,扛上锄头就下地了。因为怕延长干活,两顿饭都在地里吃,直到天黑得看不清人影才回来。我四叔就曾多次对我父亲说:“你们家的儿媳妇,干农活真是一把妙手,大男人都比不上她!”
厥后,入社了,我们家的酱园公私合营了。父亲和哥哥成了国家正式职工,回来的时间就更少了。我们姐弟几个虽然长大了一些,可又都上学了,所以,家里的脏活、累活、重活,还都是嫂子的。
嫂子除了忙农活,还要忙家务,一家人吃的、穿的都要她操劳。
 
 
 
那时候,吃粮食是要自己加工的——做稀饭用的面子要用碾子轧,摊煎饼的糊子用磨来磨。推磨、推碾是个累人、折磨人的活。那活我真干不了,抱着磨棍、碾棍,转不了几圈,就头昏脑胀,翻肠倒肚,干哕欲吐。在我们家,推碾的活都是嫂子一小我私家干的,她从来不攀我们,不叫我们。推磨要四五小我私家,她一小我私家干不了,为了让我们能多休息一会,她总是把一切准备事情都做好了,才叫我们。有时候,我们还跟她发牢骚,她就笑着对我们说:“你以为我稀少用你们,如果我自己推得动,我才懒得求你们呢!”晕晕乎乎地推完了两三个小时的磨,我们都累得身子像散了架,或坐或躺地休息了,可嫂子却要接着摊煎饼,烟熏火烤地又得一上午。可是嫂子却从来不说累,不叫苦。
那时候,家人的衣服、鞋子都是自家缝制的,就连在城里当了工人的父亲和哥哥也不例外。衣服倒好说,因为穷,一年一人也纷歧定能做一身新的,而且还经常是一身衣服,老大穿小了退给老二,老二穿小了再退给老三。但鞋子就差异了,自制的布鞋不耐穿,我们姐弟四个又都处在活蹦乱跳的年龄,用我母亲的话说,穿鞋像吃鞋一样快,每人一年最少也要穿破三双鞋。光我们家还好说,我舅舅家另有五个没成年的孩子,我舅妈去世了,他们的鞋子也要由我们家供应。鞋子,做起来很是麻烦,纳一片鞋底,快手也要四五个晚上。因此,嫂子一年四季都为鞋子忙碌着,白昼有空白昼做,白昼没空晚上做。特别是每年的腊月,嫂子为了让我们过年能穿上新鞋,经常忙到深夜,纵然手冻得肿成了馍馍状也不停歇。直到现在,我的脑海里,还经常泛起嫂子夜晚纳鞋底的场景——在昏暗的灯光下,嫂子左手拿着鞋底板,右手拿着锥子,先把锥子的锥尖在头发间蹭一蹭,然后用力在鞋底板上扎个小孔,再用穿着麻线的细针穿过锥子扎的小孔,把麻线拉过来,再把麻线缠在锥子把上,用力拉紧了:一针这才算完成了。一针一针又一针,嫂子简朴地重复着同一个行动,行动是那样的娴熟,协调,优美。灯光把她的形象投射到墙壁上,形成一幅绝妙的“村妇灯下制鞋图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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